前言:1982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降临到徐耀清和何明兰这对年轻夫妻身上,徐耀清从此成为废人。20年了,妻子何明兰不离不弃,精心照料着丈夫,为丈夫倾注了无尽的爱,用她柔弱的肩膀艰难地支撑着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在土台乡,说起何明兰,人们都会自然地把她与“温柔”、“善良”、“贤惠”等词汇联系到一起。
何明兰出生于1961年8月,家住土台乡土台村。
2月21日上午,春日暖阳透过窗户照在徐耀清的床上。记者走进她家,此时何明兰正在给全身僵直的丈夫徐耀清穿衣服。记者环视屋内,虽然非常简陋,但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徐耀清睡的床也是那样的整洁!记者对这个女人油然而生敬意!
“我好多次都不想活了,把她拖累得太狠了,不是一年两年啊……”不能坐,只能爬在轮椅上的徐耀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记者述说着他们的多舛命运——
“嫁给相爱的人,是福是祸自己都认了”
1981年,土台乡七里沟村美丽的姑娘何明兰与土台村和自己同岁的帅小伙徐耀清相识,经过1年多的认识来往,徐耀清喜欢上了何明兰的温柔善良,何明兰也被徐耀清的聪明、勤劳正直所打动,彼此都觉得找到了真心相爱的人。
1982年的春夏之交,一场横祸突然发生,徐耀清在建筑工地锯木头,因木料卡住电锯产生反弹而击中腰部,肠子被打得流了出来,急忙送位于丁家营镇的总后三五九七医院救治。
1个月后,徐耀清伤口痊愈出院,身体和以前相比差远了。她们的恋爱关系受到了很大的阻力,有何明兰父母的,也有亲朋好友的,原因很简单:像徐耀清这样的身体以后干不了重活不说,恐怕还有后遗症,嫁给他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不如趁早“蹬”了。何明兰就是不听,她与徐耀清相知相爱,彼此都感到情投意合,真心相爱,应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嫁给真正相爱的人,是福是祸都是命运的安排,自己都认了。她们的爱情经历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1983年的冬天,在亲友的祝贺声中,何明兰与徐耀清这对年轻人终于冲破阻力结为连理。何明兰想到丈夫身体受到损伤就主动承担起了本该属于男人的重活,徐耀清也闲不住,积极地帮她,有时候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二人恩恩爱爱,相敬如宾,虽不富裕,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1984年、1986年、1988年,两个女儿和1个儿子先后降生,其乐融融。
灾祸降临,她固守着那份爱
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1995年农历正月初四早上,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气氛里,徐耀清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臀部疼痛难忍,两腿不听使唤。何明兰安置好孩子们后,就立即送丈夫到丹江口治疗。医生经过检查、询问,确诊为下部脊椎神经坏了。医生告诉何明兰:“治不好了,恐怕他后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丈夫年纪轻轻的不能就此倒下,何明兰不死心,又把丈夫送到十堰太和医院治疗,只要能治好丈夫的病,她宁愿砸锅卖铁。结果仍是那样的无情,何明兰受不了这种沉重打击,恍惚中她觉得天塌地陷了……
回到家中,看到3个年幼的孩子,看到瘫卧在床的丈夫,想着给丈夫治疗欠下的1万多元债,何明兰第一次感到自己单薄,她真担心自己会不堪重负。但很快何明兰就战胜了自己,这一切是压在她肩上的推不脱、扔不掉的担子,不挑不行,挑不起更不行,一家人都指望她了,一定要振作起来。
她要种地、挣钱,要安置3个孩子上学,要给丈夫端饭、递水,帮助解手,还要给丈夫洗澡。为了干活,她常常早上起床后就下地。人们为刚30出头的她感到惋惜,有人劝她说:“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这罪咋受得了,走了算了。”何明兰一听这话就很生气,甚至不想理他们,她觉得这样的人太没良心了,连最起码的责任心都没有。看到她日夜操劳,身体日渐瘦弱,徐耀清心里很难受,怪自己拖累了她,劝她改嫁,寻找自己的幸福。她说:“我嫁给别人,日子肯定好过,可是对不起我的良心,你说连一家人都不想管,还能指望别人?别胡思乱想了,只要你能活着就行!”
苦难的日子,诠释了她们的爱
丈夫是她永远的痛,可对丈夫的爱丝毫不曾动摇。自从丈夫瘫痪在床之后,何明兰就给自己锁定了生活目标——照顾好丈夫,让他愉快地生活下去;挣钱养家,至少让孩子们都能初中毕业。
坎坎坷坷酸楚路,个中滋味谁人知?自从丈夫瘫痪后,何明兰没出过一次远门,没在外过一次夜,她放心不下丈夫,就连几里远的娘家也很少回,即使回去也是急匆匆的。在她看来,丈夫就是她的家,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丈夫把她看作是他爱的唯一,是他生命的全部。丈夫内分泌失调,大便不畅,她就用手指帮丈夫一点点地抠出来。久卧床上,身体疆硬,肌肉萎缩,何明兰每天都帮他捶打、按摩。吃饭每天端,喝水每碗送,冬天灌暖瓶暧被窝,夏天用莆扇驱蚊散热。丈夫爱干净,她也讲卫生,每天不管再累,她总要给丈夫的身上擦洗得干干净净的。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3个孩子上学需要钱,还债需要钱,丈夫的药罐子需要钱,一家人的吃喝拉撒也需要钱,家中缺油断盐是经常的事,何明兰不知背地里流过多少眼泪,但她从不向别人诉苦,没找过政府一次,在丈夫面前也总是装着笑脸,强打起精神,要让丈夫看到她这根精神支柱的强大,体验到爱的温馨,增强生活下去的信心。
为了挣钱,何明兰主抓经济作物,什么值钱种什么,还不失时机地上山捉蜈蚣、捡橡子。看到邻居们都看上了闭路电视,孩子们可以窜窜门,到邻居家看,而丈夫整日睡在床上哪儿也不能去,就打算为丈夫买一台电视机。2002年,何明兰种的1亩多地膜土豆获得了丰收,她兴冲冲地抱回了一台21吋彩色电视机。
这些年来,何明兰时刻想的是丈夫,好吃的留给丈夫,好喝的也留给丈夫,生活再苦,她尽量不让丈夫受苦。而她从没有添置过一件像样的衣服,穿的都是补了又补的旧衣服。
在何明兰的精心照料下,丈夫的病情奇迹般地大为好转。2003年,在床上整整睡了8年多好像失踪了的徐耀清竟然能自己夹着拐杖出门到院里活动,能帮她看门。
此时,两个女儿初中毕业了,已经能外出打工挣钱为她分忧,儿子又光荣地参军,何明兰终于能够轻舒一口气了。
她想到了当务之急是要把如“炊火筒”一般、摇摇欲坠的两间土坯房子改造一下。
2004年,在政府的扶持下,她又向亲戚们东挪西借地凑了些钱,把原来的危房扒了在原址上盖起了两间砖房。
屋漏偏遇连阴雨
眼看日子要一天天好起来了,可是老天却偏偏丝毫不让何明兰轻松。
2005年农历七月初三,何明兰的婆母中风瘫痪了,按说有妯娌几个,可以轮流照看,而婆母却指定要何明兰照顾。原因就是何明兰贤惠,伺候她儿子十几年,婆母是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何明兰要伺候两个瘫痪病人,同时还要种地、养猪,真正是心力交瘁。2006年冬月十二,婆母在何明兰伺候了1年多后,离开人世。
2007年农历七月二十三,对于何明兰一家来说,是黑色的一天,灾难再次降临到她们头上,更是雪上加霜。
那天,丈夫徐耀清拄着拐杖下台阶,拐杖一滑,徐耀清重重地摔倒了,颈脖刚好撞在砖棱上被撞断了。何明兰嚎啕大哭起来:“老天爷呀,我这辈子是咋了?为啥要这样折磨我……”她简直要发疯。
“悲痛归悲痛,再困难也还是要治的。”何明兰哭够了之后,决定先送丈夫到丹江口治疗。由于手术难度大,医生说弄不好要高位截瘫,才又不得不转到十堰太和医院治疗。哪有钱啊?她把养的两头猪全部卖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才凑了1万多元,勉强凑够丈夫的医疗费,差点儿就要卖房子了。
丈夫在医院里住了1个多月,何明兰既要伺候丈夫又要操心筹钱,吃不好睡不下,饱受煎熬,变得又黑又瘦。大女儿回来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流。
“苦难的日子有没有头”
“现在是个啥情况呢?”记者想了解她们目前的状况。
“你看到的,就剩下两片嘴了。思路倒还怪清,会说话,就是生活不能自理,不会脱衣裳、穿衣裳,连翻身都不能,全身是僵硬的。每天我要给他脱衣裳、穿衣裳,给他擦洗,帮他解手……”
“他的关节一年360天都是痛的,能抗了抗下,实在受不了就吃点药。唉——!他要是再治下能自理就是万福!”何明兰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老了,没劲儿了!我经常心慌,给他穿衣裳就冒汗,坡上还有点地也种不了,看人家挣钱自己也没能力!”。
“她也劳下一身病,也没有钱治”,徐耀清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怨我,是我拖累了她!老娘瘫了也死活要她伺候,说她好……”
“孩子们现在都还不错吧?”记者希望他们能够在外挣大钱。
“大女子成家了,嫁在六里坪。儿子当兵退伍了,和小女子都在外打工,一个月都才1000多块钱,节余不了多少!”何明兰介绍道。
何明兰还向记者介绍,现在平地被移民安置占用,只剩下一点儿坡地也种不了。门前成了新集镇,养殖也不行了,今后的生活是个大问题。她不知道“苦难日子有没有头”?
离开她家,记者的心里如装进了铅块一样——沉甸甸的!
(柯成林)